第741章 变天了

  第741章 变天了
  夜幕笼罩，荒野浓雾翻卷，伸手不见五指。
  枫林城內火泉涓涓，散发著柔和的光晕。
  太阳消失后，人们只能“逐火”而生。
  相对而言，越是大城越是安全。
  “嗷————”
  远方，多宝山脉內，低沉的兽吼声非常具有穿透力，哪怕相隔很远，也能震动夜雾，传进城中。
  甚至，城墙上的甲士能够看到带著烈焰的奇虫突然撕裂黑暗，自山脉中冲霄而起，与莫名的异类激烈廝杀。
  秦铭在城中安顿下来后，走出客栈，听著兽吼，看到天际尽头有烈阳升空，不禁睁开新生之眼眺望。
  “山脉中竟有太阳虫！”
  街上很少有行人抬头，显然早已习以为常。
  秦铭放缓脚步，欣赏城內的夜景。
  道路两旁栽种著异种枫树，它们汲取少量地下火泉，便可以在夜色中发出柔和的清辉，成为照明物。
  枫叶从碧绿到金黄，再到火红色，应有尽有，满树莹莹光辉，煞是好看。
  忽然，秦铭闻到香甜的气息，在路畔停下。
  那是一个卖“黑树糖”的精灵，摊位前围了很多孩子。
  所谓黑树糖，出產在多宝山脉深处。斩开黑树的皮，它会滴落下粘稠的液体，不需要怎么处理，就能得到这种纯天然的糖汁。
  稍微加热，它就会散发出浓郁的香甜气息。
  秦铭也走上前去，买了一杯黑色糖液，闻之醇香扑鼻，让人沉醉，不知不觉间就能想到过往的一些美好事物。
  “谁还不是一个孩子？”
  其实，孩子堆中不止有他，也有其他年轻人上前购买。
  秦铭漫步街头，感受著异域风情，看著街上人来人往，內心无比寧静。
  他回首，自成为宗师走出夜州后，这几年他都在何处。不是在危险的夜雾中赶路，就是在菩萨道场、兜率宫、飞仙山、玄黄道场等地。
  也许很多人会嚮往这样的人生轨跡。
  毕竟，那些都是高高在上之地。
  秦铭发现，重回这样充满生活气息的城池中，自己更为放鬆，內心都变得安寧了。
  “以世火炼药，內求诸己。”
  徜徉街头，他有所触动。
  秦铭认为，这些年自己疲於奔波，远离“人间”过久，才会有些享受当下的时光。
  或许，这也和他曾被巫爻追杀，被困深渊四年多有关。
  秦铭讶然，向前望去。
  一处开阔地，形似蜥蜴、翅膀残缺的飞龙在夜空中笨拙地起舞，一头瘸腿的老狼在地面献唱。
  “生活不易，龙、狼都要在街头卖艺。”
  秦铭一路走一路停，不时买些异域特色小吃，沿途看各处街景。
  “灵猴族的酒馆，散发出来的酒香还真是浓郁！”他忍不住走了进去，侍者皆为猴子，所有酒浆都以多宝山脉的灵果酿造。
  微醺后，秦铭步履更轻鬆，一路体验著异域风光。
  他抬头，注视夜空中的蝴蝶女起舞，不久后又看向湖中的蛟龙宫，每次走不了多远，就会驻足。
  他发现城內异族真不算少。
  流连夜色下的城池各处，他对此地已经有了较为清晰的认知。
  多宝山脉绵延数百万里，有危险的异类，也出產灵草、奇药等，很多人都守著大山过生活。
  枫林城就是这样的所在，最初便是由探险者建立起来的，由据点而发展为小镇，最后更是成为一座较为出名的城池。
  故此，这里种族多也就不足为奇了。
  数百万里的山脉，只是人们能探查到的区域，若是深入，还有更为危险的幽暗森林，那里地面无火泉，常年被夜雾淹没。
  显然，土层之下肯定有超级火泉，不然那里不会生机勃勃。
  而在幽暗森林后方，则是一块禁地阴阳墟。
  相传，那里寸草不生，生机绝灭。
  “据说，那里是至高道场坠落所致。”
  城中，一个说书先生在讲古，本城人都听腻了，但很多外来的探险者却是听得津津有味，很是投入。
  这当中自然也包括秦铭，他驻足很久，也隨其他人向前投过去一枚夜银。
  “世间没有长久的事物，纵然至高道场也不例外，兴衰更迭，再正常不过。”
  “如今繁盛的大教，上古时也许都是小嘍囉，曾经辉煌的，在当世已成歷史的云烟。”
  “那阴阳教也曾威震夜雾世界，然而，一场大劫下来，却是轰然崩塌，坠落在荒野中，一夜间便不復存在。”
  秦铭默默听著，意外得知，《黑白经》源头就是那阴阳道场。
  “想不到竟是至高传承，不过缺少第九境之后的篇章。”
  秦铭缓步市井，人间烟火入眼，竟有留下来长居一段时间的念头。
  夜色已深，他回归客栈。
  万籟俱寂，他的心神出奇的平和，运转根本经，返本还源，炼化诸圣煞、各色天光，向著先天一转化，竟有所加速。
  “都说万丈红尘烟火气或可摇落漫天的仙与神，我觉得不对。”
  秦铭有所感，牵引红尘气，混融自身体內，像是有一团火光匯入，开始燃烧，炙烤他的心神。
  “这是世火，按照部分古籍的推演，或可內炼大药。”
  秦铭得到玉京赠送的那本一尺半厚的真经合集后，没事就翻阅，增长了不少见闻。
  书中的记载，虽然只是模糊的推演，並不能確定可借世火內炼，但秦铭以前就经歷过，觉得可行。
  “一直以来，为快速突破，我都在以外药辅助破关，如今能否全面內求诸己，完全靠我自身尝试破一次大关呢？”
  夜深人静，秦铭思忖。
  在其体內，先天一缓缓流动，让他体內朦朦朧朧，接引入体的道韵都不再暴躁，而是被降服，祥和寧静。
  浅夜到来，秦铭睁开眼睛，他感觉一夜修行，转换为太初之气的速度，比以前提升了不少。
  “若是照这样下去，我不断改进，也许下次真的可以凭一己之力破大关！”
  午时，姜诚、姜希薇兄妹两人出现，请秦铭去城中最好的酒楼。
  “昨天我们在多宝山脉中死伤了不少人，实在难以静心招待秦兄，还请见谅。”姜诚见面就道歉。
  餐霞楼，雅间內，食材都是顶级灵物，从火蛟肉到百年猴儿酒，应有尽有，花费肯定不小。
  秦铭敏锐地觉察到，姜希薇的情绪中带著愧疚。
  瞬间，他便共鸣到了究竟。
  难怪这个世界的人越来越冷漠，那是因为好人真难做，明明是他救了这兄妹二人，结果他们的长辈却想对他进行各种调查。
  秦铭没有发作，自己清清白白，无惧探究。
  对方最好不要太过分，不然他不介意来一场血洗。
  至於眼下，他还不介意，正好需要对方来帮他洗白身份。
  姜家不属于枫林城，只是在这里有处据点而已，似乎是为了探寻某种造化才调动过来部分人马。
  “多宝山脉深处有大机缘，甚至可能涉及至高道场？”
  秦铭共鸣后，內心颇不平静。
  他立时便想到，那金蟾口中含著的阴阳定魂铜钱。
  那很有可能是驻世组织挖出的奇物，结果莫名“走宝”，並未到手。
  “能开启一处无上密地？。”
  秦铭探查到了最为本质性的秘密，阴阳定魂铜钱很有可能是一把钥匙。
  “不止一个至高道场在探寻，其他家也介入了？”
  这片区域可是至高道场密集地，事情若是闹大，肯定会吸引来很多人。
  “驻世、往生俑，这两个组织都是考古领域的佼佼者，最擅长在地下挖掘秘密，他们会不会与一些长生实验场合作？”
  事实上，往生俑组织本身就在研究长生。
  一顿饭下来，宾主尽欢。
  秦铭刚表示，想在这里买房，要潜修一段时间。
  姜希薇就笑了起来，右眼角的红色泪痣散发淡淡光辉，明媚动人，她像是有补偿心理，表示要送救命恩人一套宅院。
  秦铭推辞一番后，盛情难却，便欣然接受。
  多日后，秦铭再次与兄妹两人小聚，发现姜家对他的调查终止了，並未触发他的心理底线。
  主要是，有高人確定，钥匙还在多宝山脉中。
  只是天物自晦，很难確定具体位置。
  秦铭皱眉，他惦记上的阴阳定魂铜钱，居然成为了烫手山芋？
  “还有那只白龟，可能在祖师境中期？”
  秦铭在大山中，发展了不止一个中转媒介，可以有效共鸣，探究那片大湖附近的动静。
  “若真的到了那般层次，著实不好对付！”
  而且，祖师中期的生灵若是全力爆发的话，必然动静巨大无比，可能会引来大山深处很危险的生物。
  秦铭內心平和，在城中长住下来。
  半年后，他听到一则消息，多宝山內的狼祖突然出世，血洗了一座地下鼠城，服食大量血食后，道行更上一层楼。
  显然，那位狼祖非常强，不然在这个年代很难破关。
  秦铭藉此推测，白龟也是个了不得的生灵。
  因为白龟曾提到过狼祖，两者相互忌惮。
  “果然还是我熟悉的夜雾世界，与安寧的枫林城不过相距七百里，另一座地下城竟被血祭。”
  秦铭还能做什么？唯有苦修，提升自己的道行。
  他以世火炼药，內求诸己，效果非常不俗。
  如今，他在宗师领域已经趋近圆满。
  “或许，真能靠我自己破关？”
  荒野深处，不毛之地，秦铭的真身以破布遮掩，来到九霄之上，例行汲取世外天光。
  如今，圣煞、天外物质等，都是他的资粮，这些不属於外药，而是霸道的灵性物质，他能转化为先天一。
  当然，对於別人来说，天光、世外毒火等，显得过於危险，除了炼器外，很难被自身大量吸收。
  即便是妖魔，以及走炼体路线的人类，也很难这么大规模的吞噬，秦铭这么做委实有些骇人。
  他每次都鯨吸牛饮，可以满足半个月修行所需。
  时光荏再，秦铭来到枫林城已经一年有余。
  这一日，他漫步街头，发现城內的药殿排起了长队，一片嘈杂声。
  “各类药草的价格都翻倍了！”
  “他们疯了吗？哪能在一夜之间，这么离谱地提价，实在是坑爹啊。”
  “告诉你们吧，现在买还算便宜，再过一段时间，价格还会暴涨，但凡稀有宝药都可能看不到了。”
  “你在狗叫什么，你是药殿的托吗？还有天理吗？我们守著多宝山，还要花天价来买药！”
  一些人正在爭执，险些当场打起来。
  隨著吵嚷，真相浮出水面。
  据传，现在有跡象表明，部分老药、稀有奇药停止了生长，甚至有腐化的跡象。
  远方，那些经营药草生意的大组织最为敏感，早在两个月前，就有所觉察，最初还有些不敢相信。
  不过，他们並未声张。
  如今越来越多的人发现端倪，再也瞒不住了。
  “为何会如此？”
  顿时，很多人都感觉惶恐，但凡修士，谁的修行能离得开药草辅助？
  若是指望自己苦修，必然要大幅放缓破关速度。
  “道韵震盪剧烈，宛若有劫气不断落下，让我辈处境艰难，早先也只是针对修士而已，现在则开始蔓延向一切有灵性的事物。”
  到了如今，连各类药草都被波及了。
  而且，灵性越浓郁的稀有宝药，受到的影响越大。
  这片天地过於异常，已经不適合它们生长。
  “到了最后，仙药、奇药等也许会绝跡，再也见不到！”
  “最起码，我等是见不到了，也只有至高道场还能享用。”
  有人道出血淋淋的残酷现实，已经预感到了未来的艰难处境。
  故此，消息外溢后，所有人都开始疯狂抢药，趁著现在儘快服食，担心以后纵有昼金也无法求购到。
  “这些商家还算有良心，没有疯狂涨价十倍。”
  “你以为他们在大发善心？这是提早囤积了大量灵药的结果，他们发现，纵然是採摘后密封起来，药草也在退化，灵性在消失，必须得在合適的时间內出售。”
  “嘶，这当真————要变天了！”
  便是秦铭听闻后，也是眉头微皱。
  他身上並没有第六境的宝药，自飞仙山採摘的那些，年份不足，只能支持宗师领域的修行。
  他暗自查看了下，放在破布中的奇药似乎变化不大。
  他鬆了一口气，星海银莲目前也未枯竭。
  “我要不要囤药？”
  秦铭嘆气，待他这种散修接到消息时，黄花菜都凉了，以前仙药、六境宝药等就流通极少，现在估计价格疯长上天了。
  “我等修士是否也会迎来更为恐怖的动盪道韵？如那雷火劈落到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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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这倒不至於，对修行者来说，如今道韵变化不大。当下滋生的劫气只是將灵药也波及在內了而已。”
  “不幸中的万幸！”
  显然，整片夜雾世界都无法寧静了。
  隨著时间流逝，各地沸腾。
  秦铭静心，不为外界所动，继续默默修行。
  转眼间，他来到枫林城已经一年半。
  当他再次出关，觉得形神皆妙，圆融如意。
  “在这种大环境下，我在宗师领域彻底圆满，如今只需要继续积淀，將自身调整到最好的状態即可，静待时机，尝试自己破关。”
  外界风雨飘摇，时局都有些动盪。
  这半年来，各方彻底確定，老药保不住了，奇药在退化，许多稀珍的灵草、神花、异果等皆在凋零。
  “只有倒悬的至高道场內，目前还不受影响，能够保住那些神药、圣药等！”
  最近这半年来，奇药之劫，波及到了所有修行者，引发了一场影响整片夜雾世界的大地震。
  有消息称，连至高道场的高层都坐不住了。
  他们担心，终有一日，无上法阵也守不住那些稀有的神草、仙花等，天下各地会一样，最终迎来灵药饥荒。
  甚至，有小道消息称，部分至高道场一度坐下来研究，要不要攻打夜墟？去抢占新地盘，用以解决危机。
  “可惜，夜墟也如此，宝药在退化，灵性在消退。”
  所有人都意识到，这片天地正在转变，越来越陌生，也越来越不可理解。
  如今有一种说法，夜雾世界正在重新演化，已经无法预测。
  许多大组织都在深度探索，齐心协力研究，却无法把握清晰的大方向。
  就目前而言，这次的变化与歷史上所有特殊时期相比，都有些不同。
  “夜雾世界正在蜕变，或许很多神秘都遮不住了，正在慢慢拉开大幕，向我们阐释它的本质。”
  很多强者都在眺望前路，但却看不清未来。
  秦铭自语：“我在深渊地狱沉寂四年多，时至今日也算是厚积薄发，在这越来越莫测的大环境中，冲关不会受影响吧？”
  他耐心打磨自身，不想出任何意外。
  “不过，也不能拖延太久，再不努力破关，我就快三十岁了。”
  （到了新地界，要开始探索夜雾世界的秘密了，所以这两天剧情略卡，大家不用担心，差不多捋顺了。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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