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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1章 用尽最后的价值

作者:张九文字数:4163更新时间:2026-01-15 16:53:04
  第361章 用尽最后的价值
  可即便猜对了皇帝的心思,陈平不敢多言,更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得意。
  陈平发自內心敬仰这位皇帝,半生以来见过各种各样的人,虚偽的,沽名钓誉的,自私自利的。
  但唯独眼前这位皇帝,守信重情义,是真的会爱惜边关的將士,会爱惜饱受战乱的子民,更何况皇帝真的会体察下属的难处。
  有这样一位明主,便足够了。
  陈平也觉得为这样的秦廷卖命,感到非常安心与踏实。
  嘉峪关建设的进度很慢,但皇帝並不著急,因国力蓄养的过程也是缓慢的。
  在张掖县,陈平从韩信的口中得知了有关西域的消息,今年来西域诸国变动很大。
  因秦国拿下了车师国,西域诸国不仅仅增设了不少兵力,还加剧了人口掠夺。
  “陈平?”
  小公主又走到了面前,陈平面带笑意道:“公主。”
  小公主抬首道:“听父皇与眾將军说西域诸国要联合对付我们,是真的吗?”
  陈平嘆道:“那又如何?”
  “你不怕吗?”
  “不怕。”
  小公主双手背负,抬首望著他,问道:“为何不怕。”
  陈平抚须面带笑意的道:“臣不觉得西域诸国能够联合起来。”
  “是吗?”
  听到这个颇为灵醒的小公主反问,陈平在还未建设好的嘉峪关城墙边坐下,回道:“当年列国合纵连横这么多年,得到的教训就是百年的盟约,到了最后都是毁约,只有灭了其余六国,才能真正大一统。”
  小公主的脸上那有些淡的眉毛紧蹙著,又追问道:“若他们真的结盟了,又该如何?”
  陈平笑道:“臣有一万种方法,毁了他们结盟。”
  陈平確实是一个坏人,这一点从他所做的事就能看得出来,小公主的年纪才八岁,却忧愁地嘆息一声,颇有大人模样。
  见状,陈平也笑了。
  见父皇回来了,她快步跑上前,道:“父皇,不用担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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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扶苏牵著女儿的手问道:“朕不用担心什么?”
  她颇为骄傲地道:“陈平说了,他会去平定西域诸国的。”
  原来是之前的事,她一直记在心上,才会去问陈平。
  陈平站在一旁,面带笑意,被小公主的小心思也逗乐了。
  扶苏道:“以后要叫陈御史。”
  小公主站在皇帝身边,乖巧地道:“陈御史。”
  陈平再一次行礼。
  扶苏道:“收拾收拾,休息一天我们还要接著西巡。”
  陈平站在原地,心中觉得颇为治癒,这位小公主平素有些烦恼,但她似乎总是这么开心,这种开心也正在传给其他人。
  张掖县因皇帝的到来,忙碌了起来。
  今天又有一卷书送来了张掖县,是从咸阳送来的。
  等扶苏拿到这卷书,已是夜里。
  “父皇,是兄长的书信?”
  听到女儿的话语,扶苏頷首,將一张纸递给女儿。
  小公主拿著书信就看了起来。
  信是公子礼所写的,並且还送来了一卷书,也是太学府编撰的。
  扶苏打开这卷书正在看著,书中所写都是做菜的方式方法,煎,烹,炙,蒸————这些做菜的方式都被写在书上,在书中还写了要好好吃饭。
  此刻的章台宫,兄弟两人与田安正在吃著面。
  田安的年纪越来越大,吃东西也越来越慢了。
  公子礼道:“兄长,你说父皇看到那捲书会高兴吗?”
  “会的。”公子衡点头道:“父皇一直都想人们的饭桌上能多一些菜餚,希望人们能够吃的更好一些。”
  吃著面的田安沉默不言,那捲菜谱其实是他与两位公子一起完成的。
  田安觉得自己年纪大了,等自己老去时,这些做菜的方式也能够延续下去,这也是皇帝希望的事。
  吃罢面,田安搁下了碗,又去收拾宫里。
  “兄长,我先回太学府,一早还有一堆事要办。”
  公子衡道:“嗯,我回丞相府。”
  田安看著两兄弟走入夜色中,一直面带笑意。
  今天的月光不太好了,这让宫里越发的黑暗且寂静。
  兄弟两人一路走著,一路讲著话。
  “等我们老了,我们也像爷爷那样住在驪山好不好?”
  “好呀。”公子礼高兴地回应著。
  公子衡迟疑道:“母亲临走前说,要给我谋划婚事了。”
  公子礼笑道:“也不知道会是谁家姑娘。”
  “当年父皇娶母亲时,那是老丞相故意將母亲放在最后,但父亲还是选择了母亲。”
  当年的旧事很好打听,但现在这一家很幸福。
  公子礼又道:“兄长,你今晚又要在丞相府休息吗?”
  公子衡回道:“嗯,一堆国事看都看不完,也不知道当年的父皇是有何等心力,竟还能一边处置国事,还要教导我们。”
  到了宫门前,礼停下脚步,看著兄长疲惫的神色,也知道其不容易,又道:“兄长,一定要注意休息,父皇屡屡教导我们,不论做什么事,我们一定要爱惜我们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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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衡点著头。
  站在宫墙上的士兵看著兄弟两人在宫门前分別,公子礼要去忙著太学府与潼关的事。
  公子衡则走向了丞相府。
  月光依旧,丞相府也依旧灯火通明,公子衡走入这里,在这里还有两个正在整理卷宗的內侍,不过他们都已昏昏欲睡,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
  公子衡走上前,双手麻利的將桌上的卷宗与奏章都整理好。
  便走向丞相府后方,公子衡拿起用了很多年的牙刷,洗漱好之后,这才走入一间小小的房间內,这里原是丞相府的侧屋,是用来堆放杂物。
  公子衡就住在了这里,书架上的书籍与卷宗整齐摆放著,在休息前翻看了一会儿卷宗之后,他才闭上眼。
  星空下的咸阳城尤为寧静,直到天边出现了一些亮光,咸阳城中那原本一扇扇紧闭的门陆续打开,当城门也缓缓打开之后,第一批人就进城了,很快整座城也开始有了生机,已有酒肆点好了炉子,温好了酒水。
  更有食肆已燃起了炊烟。
  临近廷议的时辰,公子衡坐在丞相府门前,吃著一碗粥,吃著饼。
  等时候差不多了,他將手中的碗筷交给一旁內侍,抹了抹嘴就急匆匆走向章台宫。
  这些天,公子衡一直都是这么生活著。
  廷议时,群臣也都知道公子衡就住在丞相府,並且每天看国事到夜里,这里公子辛勤的令人心疼,他实在是太像皇帝了,不仅仅是样貌,並且就连其精神与行事准则也都与皇帝一样。
  冬季的国事其实不能说是很空閒,反而显得更忙碌,因年关前要解决完今年的搁置至今的那些事。
  当然了,年关时节忙碌,年初时节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  有一位刻苦的公子在这里,群臣自然都不敢怠慢。
  离开章台宫大殿內,公子衡与右相走在一起。
  公子衡道:“今年北方赋税眾多,按照屠雎將军上奏的要求,是否要存在北方?”
  冯去疾思量了片刻,又看向落后一步的张苍。
  张苍也早料到对方会看向自己,似早有准备好对策,回道:“可从东向西,储备在长城各处的烽燧中,能稳定边军军心,也可减少徒增的人力运送,早在十五年前,丞相李斯就下令,屯粮於长城烽燧。”
  公子衡頷首道:“老丞相知道此事了吗?”
  张苍回道:“昨天就將消息送出去了。”
  寒风吹过,公子衡长出一口气,在冷风中化作一团雾,又道:“希望丞相看到这个消息能够高兴吧,他老人家牵掛边关半辈子了,这一次边关真的长出了边军吃不完的粮食。”
  张苍頷首再一次行礼。
  冯去疾道:“听闻公子编撰了一卷菜谱?”
  “嗯。”公子衡点著头,“那是我与弟弟一起编写的,我们一共写了两卷,一卷给了父皇,另一卷留在了敬业县,留待两年天气转暖,再进行印书。”
  冯去疾感慨道:“只可惜不能在冬季印书,臣想看看那捲菜谱。”
  “我可以安排人抄录下来,送到老师府上。”
  “谢公子。”
  公子衡道:“老师不用多礼,先去丞相府看看各地的文书。”
  几人又一起走向丞相府。
  冯去疾很想知道,当初公子衡是如何说服太尉蒙恬放过赵佗。
  正想著,冯去疾看向一旁的张苍。
  张苍或许知道,但此人向来不管閒事,就算是知道也不会说。
  当回到丞相府之后,眾人一次被文书淹没了。
  公子衡想起了如今造纸的窘境,希望將来有办法解决这个难题。
  冬天是不能造纸的,因为这个时节根本没有晾晒纸张的条件,水分会在室外凝结成冰晶,晾嗮的纸张就会冻坏,从而成了一片片薄冰。
  这是造纸最大的桎梏,也不是没有想过去温暖的南方造纸,可即便是南方,尚且不说池子里的水会不会结冰,难道南方的冬季就没有霜冻了吗?
  公子衡想起了曾经父皇说过的话,人与自然之间的关係,人一直都想要克服自然的限制,但人既受自然的限制,也在改造与利用自然,让环境更適合人们生存。
  渭北的造纸厂建设的很顺利,明年就可以正式造纸了,此事暂时让章业去看著。
  一边还要应付国事,公子衡实在是没有心力再去应付渭北的诸多事。
  往来丞相府的官吏就没有停下来过,九卿递来的文书就放在桌案前,他需要一卷卷的看。
  直到午时,到了用饭的时辰,才可以勉强休息半刻。
  “张府令?”
  听到公子衡呼唤,张苍停下了吃麵的动作,抬头道:“臣正在想各地粮草转运之事,以备以后的东巡所需。”
  公子衡道:“你说当年父皇是不是也曾想过,等熟悉了国事之后会轻鬆一些?”
  张苍回道:“皇帝从未如此想过,只会觉得如今的国事不够多。”
  公子衡道:“嗯,张府令说的是。”
  张苍頷首继续用面。
  新帝八年的冬至,秦廷终於迎来了休沐。
  正值祭祀,公子衡与公子礼一起来到咸阳宫的极庙祭祀。
  主持祭祀的正是从雍城赶来的公子高,公子高看著两兄弟道:“行礼。”
  闻言,两个穿著黑袍的兄弟齐齐行礼。
  公子高手拿著香,又道:“再行礼。”
  兄弟两再一次行礼。
  祭祀礼数才算告一段落,两兄弟面对歷代秦王的牌位跪拜著。
  有人快步而来,稟报导:“稟公子,楚王负芻过世了。”
  闻言,公子衡道:“他可还有亲人?”
  “在咸阳没有亲人。”
  公子衡道:“按照诸侯王之礼下葬吧。”
  “是。”
  公子高看著这个侄儿,心中也明白这么做的缘由,这当然是要以诸侯王之礼下葬的,就是要告知世人,诸侯王的时代结束了,是秦赡养了这位留存至今的楚王。
  等祭礼结束,公子衡又去忙国事。
  公子礼道:“叔叔。”
  “嗯。”公子高点头。
  “这些祭礼好在有叔叔安排。”
  公子高道:“这都是当年你父皇的大爷爷所传,其实叔叔我原本也不会,也都是你父皇教会我们的。”
  换句话说,其实在公子高的心中,他与兄弟姐妹其实是兄长养大的。
  楚王负芻的葬礼办得很隆重,全咸阳的人都知道这场葬礼。
  一位死在咸阳的楚王,由秦军送著下葬,甚至还有兵马俑相赠。
  或许两千多年之后,当人们挖开一层层古老的封土,看到了下葬的棺槨,其上雕刻著楚国的文字与雕刻,而与他一起下葬的却是秦制的兵马俑。
  以及这位楚王被俘之后,留在咸阳是如何度过一生,安享晚年直到终老。
  楚王负芻下葬的消息送到了正在一路往北长城而去的皇帝手中。
  皇帝的车驾正一路朝著贺兰山方向而去,小公主正在夫人的怀中睡著,因路面有些磕磕绊绊,车驾行驶也摇摇晃晃的。
  扶苏揭开纸张上封蜡,见到了咸阳送来的书信,以及楚王负芻的身后事。
  直到这位楚王去世后,秦用他的死昭告天下人,直到死————秦用尽了他最后的价值,来扼杀那还似有似无的反秦之心。
  下葬的礼仪流程虽是用诸侯王的,但规模却很小,只有寥寥百余秦军与三五官吏相送。
  扶苏看向车窗外,见到了远方的平原。
  章邯道:“此地的冬季,常年都是这般荒凉。”
  ps:今天小张回来的晚了一些,暂更一章。
  真不敢熬夜了,容小张先休息,明天还是正常更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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