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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6章 有著执念的皇帝

作者:张九文字数:4026更新时间:2026-01-15 16:53:06
  第366章 有著执念的皇帝
  进入了丞相府之后,刘肥才知道如今的大秦国是什么样的,才能知道秦廷是如何保持这个国家运转的。
  等刘肥在丞相府忙了一个月有余,基本也熟悉了手中的事。
  看著张少府递来的另一卷卷宗,刘肥接过看著,这是给南郡的调令,还是一样的粮草储备。
  通过这些文书,刘肥甚至能够推测出皇帝此行东巡的路线。
  当然,这是身为少府官吏才能知道的,刘肥不能往外说,这些事只能藏在心里。
  不多时,有个文吏来到了张少府身侧,似乎是说了几句话,而后张少府脚步匆匆的离开了。
  今天丞相府的人比往常少了一些。
  刘肥低头还在处置著自己眼前的事。
  “刘肥?”
  闻言,他抬头看去,见到了公子衡。
  公子衡在一旁坐下问道:“来丞相府的这些天觉得如何?”
  刘肥搁下手中的笔,深吸一口气回道:“很忙。”
  公子衡道:“嗯,这里一直都是这样,你的任命是右相批覆的,这里的诸多官吏任命也都是右相安排的。”
  刘肥頷首,又看完了一卷卷宗。
  “我要成婚了。”
  听到公子衡的话语,刘肥笑道:“恭贺公子。”
  公子衡道:“今年新年我第一次见到那个姑娘,她是右相的孙女,母亲说她很漂亮,我也这么觉得,而且这个姑娘很朴实。”
  刘肥道:“相较公子,我在成婚前还未见过妻子。”
  “是吗?”公子衡蹙眉,好奇地问著。
  刘肥与公子衡像是极其好的朋友,交谈著成婚前后的事,这也大概是他们这个年纪最容易聊在一起的事。
  皇帝回咸阳之后,又发布了一个任命,任命吴公为刺史。
  在吴公前往北方草原之前,又一次来到了章台宫。
  扶苏正站在殿內,殿內掛著一张巨大的地图。
  而这位皇帝正拿著笔圈出这个地图上一些细节不对的地方,直到吴公站在了殿內,这位皇帝也没有注意到。
  有关地图上的事,这九年来皇帝几次三番的强调,一定要仔细。
  仔细到海边一个岛的形状都不能画错,皇帝常说这地图是给后人看的,要是现在的地图出了差错,以后要追究起来,难道要將他们这些已入土的人挖出来问吗?
  所以呀,皇帝才会几次三番的告诉那些画师,这地图要一改再改。
  在皇帝的严格要求下,这张地图已改过好几次了,甚至不止一次派人去远方亲自勘探地形,但有时送回来的图到了章台宫,皇帝还是能挑出几处错误的地方。
  宫里的人都知道,有人议论在这种事上皇帝太过吹毛求疵。
  但皇帝就是要在这种事上细究,这图是千百年后让给后人看的,肯定要细究。
  甚至皇帝用青铜器將地图刻在青铜器上。
  秦的遗憾或许是未能得到周天子完整的九鼎,因此公子扶苏才会对版图有如此要求。
  扶苏对这一次的地图测绘不是很满意,吩咐道:“拿下去,让他们去改正。”
  “是。”
  有几个內侍將地图捲起来,几个人扛著出了章台宫。
  扶苏这才回头看到了吴公,坐下来喝著茶水道:“怎么?去北方还有什么疑虑吗?”
  说著话,扶苏又给了田安一个眼神。
  收到眼神之后,田安就给吴公端上了一碗茶水。
  “臣谢皇帝赐茶。”言罢,吴公一饮而尽。
  吴公也是老师的弟子,在扶苏的印象里现在的他与当初年少时相比稳重了许多,但为人依旧诚实,真要说这人的缺点,恐怕是太过诚实。
  吴公询问道:“臣是要去北方看住赵佗將军吗?”
  扶苏摇头,道:“赵佗將军一直很忠心,我觉得不需要刻意派人去看著。”
  “那臣是去做什么?”
  这不是吴公无礼,扶苏也知道对方的意思是真不知道要去北方做什么,以及需要注意什么。
  对吴公这样的臣子,话一定要说清楚,不然他就会误解。
  扶苏耐心地解释著,“教化北方牧民,凡有不受教化之人,皆可驱逐,你与赵佗將军配合,並且监督北方草原施行匈奴部落的家庭化,朕需要有一个信得过的人在北方。”
  再看吴公还是蹙眉,扶苏走到他身边,拍著他的肩膀道:“北方的事,有劳你了。”
  “臣领命。”
  “我知道你心中牵掛老师,你可以放心,朕往后会常去信北方,告知老师的情况。”
  吴公道:“臣不敢劳烦皇帝,臣自会书信去问老师。”
  “也好。”扶苏看向殿外,頷首道:“是朕多虑了。”
  “臣这就去北方了。”
  “嗯,有劳了。”
  吴公再一次行礼,走出了章台宫大殿。
  扶苏收回心神,重新拿起一卷文书,吴公在秦廷几乎没有朋友,甚至比张苍与程邈更淒凉,因此人確实有些独,还有些不可理喻的实诚。
  就譬如说让他去买豆浆喝,他只会买豆浆,从来不会想著再买一张饼。
  这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,毕竟也是老师教出来的,而且这样的人確实对国家有用。
  如果说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信得过,那么这个人一定是吴公。
  草原的部落化必须废除,草原上必须实行郡县制,必须建立以家庭为主体的生產力,也就是家庭化。
  如此,才能在草原上施行集权体制下的政令。
  中原王朝的家庭化一次次证明了,集权统治下更有利郡县制,更適合家庭为主体的生產方式,家庭是国家组成的重要一部分,也是赋税,徭役,兵员的来源。
  因此,草原上也必须如此,扶苏不在乎成效如何,哪怕是强扭著让匈奴人改性子,也要將其施行下去。
  无论结果好坏,扶苏都不想草原上再出现一个匈奴部落,匈奴王享有部落中一切,並且淡化了家庭结构,因此匈奴王轻易就能带起草原上的骑兵去劫掠。
  这种观念必须抹除,匈奴人也是大秦的子民,他们需要听从郡县治理,並且以家庭为一户进行生產。
  而以后的北方草原子民,不用向匈奴王献上他们的所有,他们只需要向大秦上缴赋税,成为国家的一部分,而当他们习惯了拥有自己的財產与妻女后,他们就不会视其为財產,而是將其视为家人。
  正因如此,部落制度会在集权统治下消灭,扶苏不想考虑自己的政令会不会只是在歷史的长河中曇一现,但求问心无愧,因对人类文明而言,和谐共存本就是极其困难的。
  小公主快步跑来,她询问道:“父皇怎么又看北方的事了。”
  原来是女儿正在踮著脚尖看著,扶苏解释道:“你知道什么是文明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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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摇了摇头。
  扶苏对她解释道:“所谓文明就是千千万万的人们创造的集体,这个集体有著共同的记忆与歷史。”
  看著女儿求知的目光,扶苏对她耐心道:“朕希望这天下的所有人,都能紧密的联繫在一起,有共同的责任,联合起来让千万人的命运也走在一起。”
  她摇头道:“没听懂。”
  “没关係,以后再慢慢教你。
  “父皇也是这么教兄长的吗?”
  扶苏摇头道:“不是,他们像你这么大的时候,就被我们丟去商顏乡了。”
  她凑近询问道:“为何?”
  “太吵了。”
  扶苏简单回了一句话。
  闻言,小公主素秋抿著嘴不敢讲话。
  心神回到眼前的这卷文书,这是从丞相府送来的,看来东巡的粮草都准备好了。
  见女儿坐在一旁不说话。
  扶苏侧目看向她,想到了女儿的心思,道:“不会把你丟去商顏乡。”
  “父皇何时去东巡。”
  扶苏放下手中的文书,道:“等你兄长成婚之后,就去东巡。”
  她应了一声,坐在一旁就陪著父皇处置国事。
  关中的农忙时节刚结束,正是四月。
  公子衡又去了一趟右相府,因两家要结为连理,这位公子平时没少走动。
  右相依旧很简朴,因此即便右相在秦廷位列三公,右相家並没有因此过得太富贵。
  公子衡坐在右相面前,道:“衡明日一早,就要去雍城了。”
  两家婚事在即,皇帝要在夏收之后东巡。
  不过,公子衡是在去年冬天见到的右相孙女,两人相识已有半年,也是近来才宣布的婚事。
  冯去疾道:“近来公子忙於咸阳桥的集市建设?”
  公子衡頷首道:“正是。”
  冯去疾又道:“有人说关中的人们这两年才能吃饱,肉更是难得吃一回。”
  “我都知道。”公子衡再道:“因此我只在渭北,渭南,咸阳桥开闢三处集市,用於人们肉菜採买,並且当这些集中在一起时,还能调整价格,我不喜当年吕不韦的理念,当年的吕相邦確实有行商之才。”
  “但在衡看来,吕不韦的为商之道並不见得多么高明,或许有人觉得吕不韦从一个贱商成为秦国的相邦,可在我看来,吕不韦这种营私至极的行商之法,不適合大秦————”
  冯去疾安静地听著公子衡的讲述,这位公子所做的事其实並不大,不过是建设渭北、开闢几处集市,与当年皇帝动则数十万人大迁徙、徵用数万人力以图谋河西走廊截断匈奴东进要道的举措相比。
  公子衡现在所做的这些,確实太过不起眼。
  就算是做错了,也闯不出什么大祸。
  秦人的皇帝都是要做大事的,自秦一统六国以来,每一件大事都是空前绝后的。
  “我爷爷一统度量衡,就是为了公平,我觉得要將菜都集中在集市中,才能更好的实行度量衡。”
  公子衡所言的这些,冯去疾都能理解,但同时並不看好公子的想法。
  不过也没有当场否定,也没有告知公子以后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。
  冯去疾任职右相以来,执掌御史府见过太多人心不古之事,这种经歷多是在秦灭六国的过程中,见识到人心的复杂与反覆。
  其实,只要公子所做的不是坏事,冯去疾都不会反对。
  最多只是遇到问题时,他这个右相多尽力帮著就好,这也都是皇帝吩咐的。
  冯去疾道:“近来臣在御史府看了各地送来的刑犯卷宗,冯劫说现如今少年人越发懂秦法了,而年过四十或五十的人依旧有大量不懂秦法,皇帝常言要让天下人都懂秦法,臣觉得恐怕还要为之付出很多年。”
  “但公子所言,在建设集市时,可以藉此宣扬秦法,现如今的大秦总有这么几件重要的事,宣扬秦法,开荒垦田,让人们吃好吃饱。”
  “唉————”言至此处,冯去疾嘆息道:“谈何容易,人们都知道当年南征很难,可治理起来其实更难,派往南方的官吏有三成辞去了官职,有两成得了重病,余下的只是过得比较好一些而已,官吏在南方的生存都成问题。”
  “任囂说是南方的丛林太多,要砍去丛林建设道路,建设城池,现在秦廷上下都说要不要让皇帝再封一个刺史,去南方主持建设。”
  將来的翁婿坐在一起,正在交谈著。
  冯去疾並没有因皇帝的赐婚而自傲,反倒是更加忧虑了。
  公子衡在右相府坐了一天,而后见了自己將来的妻子,才离开。
  第二天,早晨,公子衡没有去早晨的廷议,而是策马去了雍城。
  祖宗之地雍城一直很萧条,似乎这些年除了修修补补,也没有大规模建设过o
  公子衡觉得父皇之所以一直让这里保持原样,大抵是因爷爷也一直让这里保持原样,才会延续至今。
  公子衡策马来到了雍城前,就见到了等在这里的叔叔。
  公子高笑道:“来了?”
  公子衡翻身下马道:“嗯,我要成婚了。”
  抚须看著这个侄儿,公子高道:“一晃眼,你都要成婚了,明明看著还像个孩子。”
  “叔叔,我都二十有一了。”衡牵著马走入城中,又道:“是去蘄年宫祭祀”
  。
  “嗯,当年你父皇成婚前,也是在那里祭祀的,如今你要告知歷代秦公,你要成婚了。”
  “衡,明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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